在半被動地減少3Ｃ（尤其是社群）的使用頻率後，每天早晨打開手機觀看新聞已經成為我唯一接收網路大小事的途徑，愈發覺得新聞標題聳動之異常。以前的我每天都浸淫在網路世界中，就像待在一罈逐漸變得混濁的染缸裡一樣，只覺各類新聞或文章標題就該如此博眼球，直到我抽離出那混濁的染缸、沉澱幾日後，才察覺其中的異樣。人類真的是很容易習慣的生物，不論是習慣於好事或壞事。
讓人背脊發涼的是技術還是詭相
三月初的某天早晨，我又看到一則新聞標題，主要是說有部叫《霍去病》的AI生成歷史戰爭片製作成本極低，僅花費3000元，但觀看量極高，甚至有網友看了背脊發涼。
雖說標題提到的三千元感覺幣值就不是台幣，但我也是挺好奇那部AI片究竟是如何讓人背脊發涼，便點進一看。
對於製作成本，內文的確有寫明是「有傳言表示」以及「人民幣3000元」，但如果是十年前，這種內容可能會被指稱是標題與內文不符的「內容農場文」，更何況是出自新聞媒體報導，我猜大概會被大力抨擊，不過現在大眾似乎也對此習以為常。至於那部AI片，從內文附上的影片截圖來看，其中的光線、場景與人物的表情細節的確相當逼真，如果有試過用AI生成影片的人應該都知道其中的困難，光是人的身體部位與五官有沒有正確且協調的擺在正確的位置上，就足夠搞得人頭疼，噢不，應該說讓AI耗費相當大的演算力也不見得能準確生成，「手是手、腳是腳、鼻子是鼻子、嘴巴是嘴巴」——人都知道這些部位在哪裡，但AI生成的影片可能會憑空多出一隻手或腳，或是以不符合人體基因學的方式出現在詭異的位置上，所以單以新聞附上的靜態圖像來看這部AI片，的確製作得有模有樣，真像個人。但也有可能只刻意截取其中正常的幾個畫面，如果以動圖，也就是影片來看呢？
確認過眼神，他們一個都不是人
本著打破砂鍋看到底的精神，即便看到AI影片都會下意識滑走的我獨自去搜了這部AI《霍去病》（對，新聞裡居然沒有附上影片連結，而我們好像也如此習慣了）。如果像接收氾濫的短影音一樣觀看這部AI片，單就「場景」、「真實度」與「光影的細膩程度」，可能真的會給予它很高的評價，但如果以「電影大片」的角度來看，還是可以看到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，好比在影片1分04秒的卷軸特寫，單手拿著捲起的卷軸放到桌上，從放開卷軸一邊到完全展開的速度與方式就有點違和，還有些小BUG像在戰場上哭著說不要的婦人被旁邊殺戮的血濺到，身上卻沒有任何血狀。
寫到這時我停下來想了一下，上述的例子似乎有點雞蛋裡挑骨頭，的確，我也有點被標題與大多網友的正面評價影響了，尤其是面對AI如此反人類的製品，更容易讓我像看不慣媳婦的婆婆般找刺挑，但撇開這種情緒（也許仍然沒有撇開），這部AI片最讓我反感的，不是那些物件動態的BUG，而是「人的眼神」。在影片裡，每個人物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到位，震怒的震怒、哭泣的哭泣、猖狂的猖狂，但每個人都知道（或許連狗狗也知道），從外觀上來看，生氣時不僅僅只是眉毛走勢會由緩坡變成陡坡，形成「＼／」的符號，更重要的是眼神。
人的眼神裡通常不會僅透露出單一的情感，在生氣的情緒浮現之前，通常都是因為心中堅信的某塊領域被冒犯了，當感到被冒犯或挑戰時，有些人會因震驚而瞳孔放大或瞪大雙眼，然後才會縮小眼睛或瞳孔、轉為憤怒，也有些人的淚液會先被觸發，再眼框含淚著動怒，但影片裡的漢武帝看起來就像被附身了一樣，都是一號單調的眼神。其實不只漢武帝，所有人物的眼神都是，眼睛不曉得在看哪裡，說是盯著一處看也不是，要說放空的眼神也不是，感覺像是被植入某種晶片，都只帶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的眼神狀態。
所以如果真要說背脊發涼是哪種發涼，我只覺得是見鬼的發涼，影片裡的人物都不是人，而是一種披著人皮的奇怪物種，明明都不是人，卻硬要由裡到外的仿人，更覺驚悚，這比演技差的演員更難讓人繼續看下去。
被描述的情緒不是真實的情感
就像演員Chris Pratt 說的：「 我不認為 AI 能夠取代導演、編劇、演員或歌手身上的人性，那些來自渴望、痛苦與視野的東西，才是藝術的核心。」
AI 的確可以快速且精確的做出分鏡、光影、形體，甚至描述或分析出人類的情感，但是哈，它演不來！
或許眼神之所以被稱作眼「神」，就是因為人的眼睛裡帶有某些神性（靈魂），更確切來說，是人類複雜的情感加深了人對人的印象與情感連結，而這是任何非人類的生物都無法模仿甚至取而代之的。（就連二哈那清澈的眼神我猜AI也仿不來）
PS. 後來我跑去查眼神為什麼叫做眼神，雖然沒有找到出處，但看到這篇有趣的文章：《眼神的奇聞軼事 眼睛裡真的住著神嗎？》
你覺得眼神為什麽叫做「眼神」？